折,两折,三折,四折。叠成一个小方块,方方正正的,边角对齐,像用尺子量过。她把小方块贴在嘴唇上,亲了一下。嘴唇是干裂的,裂口里有黑色的血痂,碎布蹭着血痂,有点疼。她没有躲。她让碎布蹭着。疼一下,再疼一下。疼,所以活着。不疼,就死了。
她把碎布塞回腰带里。塞到底,用指头顶了一下。碎布在口袋里不动了。它躺在那里,贴着她的小腹,被她的体温捂热。它又回到了它的位置,像它从来没有离开过。但它离开过。它从她这里去了母亲那里,又从母亲那里回到了她这里。它走了一圈。回来就好。
她把手从腰带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她看着河。河水在暮色中泛着铜色,和她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河面上有雾气,薄的,像一层纱,飘到东边,飘到西边,飘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她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她只知道河水会流。
她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母亲还在睡,她的手指弯曲着,空握着。苏朵拉把母亲的手指掰开,把米袋塞进母亲的手心里。母亲的手指握住了米袋。她握着,握着不放。苏朵拉看着母亲握着米袋,看了很久。她把手伸进母亲的手心里,和母亲一起握着米袋。母亲的手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凉和凉贴在一起,不会变热。但她没有松手。
她闭上眼睛。她听到了河水的声音。哗——哗——哗——。那声音像一只手,从远处伸过来,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不烫,不凉,不轻,不重,刚好是她能承受的温度。那声音说:留着。留着脏。留着你的一切。
她睁开眼睛。她站起来。她走到烧尸场边,看着那些火堆。火堆上烧着别人的丈夫,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孩子。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她知道他们和她一样,爱过,痛过,失去过,死过。风吹过来,带着灰,灰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手上。她没有擦。灰是白的,她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她摸了摸,像干枯的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只知道头发白了,人老了,她还在。
她回到棚子里,坐在母亲身边,把母亲的手握在手心里。母亲的手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但她没有松手。她握着。握着就够了。她对着河水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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