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不洗它。留着脏。脏东西提醒我,我曾经活过。”河水没有回答。但她知道河水听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是弯的,关节是大的,指甲是短的,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泥。掌心的茧是黄的,硬的,裂了,裂缝里有血。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手背上有皱纹,有斑,有疤痕。有一道疤是搬石头时压的,有一个疤是苦行僧的鹿皮坐垫上的毛扎的,有一个疤是她自己咬的——那罗陀死的那天,她咬自己的手背,咬出了血,咬出了一个深深的牙印。牙印还在,淡了,但没有消失。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牙印,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痕迹。那是她自己留下的。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河。河水在月光下是黑色的,水面上有银白色的光。她站起来,走到河边,跪在沙子上,用手捧了一捧河水,浇在脸上。水是凉的。她看着水里的倒影。她的脸是瘦的,颧骨凸出,眼睛深陷,嘴唇干裂,嘴角那道疤还在。她看起来老了。但她不在乎。
她站起来,走回棚子,坐在母亲身边,把母亲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她闭上眼睛。河水的声音哗——哗——哗——,像一只手按在她的额头上。那声音说:继续。继续洗衣服。继续活着。继续在河边。继续等。
她睁开眼睛。她笑了。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轻轻的、淡淡的、像河面的水波一样的笑。她的嘴角上扬了一点。只是一点。但那是笑。她很久没有笑过了。
她看着河。河水在晨光中泛着铜色。河面上有雾气,像一层纱。她把碎布从腰带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她站起来,走到烧尸场边,开始洗衣。老妇人已经在那里了,坐在沙子上,手里拿着一件发黑的白衣服。苏朵拉蹲下来,从她手里拿过那件衣服,铺在沙子上,用石头砸。“嘭、嘭、嘭”,声音沉闷而有节奏。苦行僧不会再来了。她知道。他的话留在这里,留在她的话里。她证你的空,我洗我的脏。
她砸着衣服。砸完一件,老妇人递给她一件。她接过去,继续砸。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没有停。她砸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从头顶滑到了西边。她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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