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爬起来往高处走,走了两步就跪下了,手撑着地面,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吸进一口还没有被污染的空气,但已经晚了。
空气中已经没有可以呼吸的东西了。淡黄色的雾气继续向更高处蔓延,像一枚硬币缓缓滑过一个平面,在每一道凹槽里停驻片刻,再流向更深的裂隙。
炮台的深处,有一截被炸塌了一半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间弹药库改建的临时病房,地上铺着稻草和军毯,躺着几十个伤兵。
毒气到达那里的时间比外面晚了大约一刻钟。有一个伤兵先动了一下,像被什么钝物硌着了后背,他翻了个身,脸朝上,嘴张开了,没发出声音,又合上了。
身边一个靠在墙边的人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到后来整个人弯了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雾在屋里慢慢铺开,接触到创口时,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泡,像是被热油溅了一下。
有人开始抓挠自己的脖子和手臂,挠破了也不停,像是在试图把那层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皮从身上揭下去。
炮台外,雾还在扩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边缘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更淡了,像一段正在消散的薄云,沉在离地面不到一尺的高度。
炮台里面渐渐安静下来了,不是一声不响地安静,是咳嗽声一阵高一阵低,像一盏摇摇欲灭的油灯,偶尔亮一下,又暗下去,越来越低,越来越远,到最后只剩下一两声断断续续的喘息,像有人在墙角吹着一片已经卷了边的枯叶,吹一下,停一下,再吹一下。
再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咳嗽声都停住了。淡黄色的雾气还在慢慢翻涌,翻过墙基,翻过门槛,翻过一截倒下的大梁,像一层看不见的细网,把里面所有的声音都封住了。
李来福在后方指挥部里看着地图,没有抬头去看炮台的方向。他能听到炮声已经停了,雾正在覆盖那一片区域,扩散的过程比炮弹更安静,连一个响动都没有。他把铅笔放在桌沿上,等着,像一个已经在心里做好了选择的人,不打算再从头想一遍。
第二天天亮之后,几个侦察兵戴着防毒面具,沿着前一天晚上卡车开过的那条土路摸到了炮台外围。天已经亮透了,雾气散了,但空气中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算刺鼻,但渗得深,像是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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