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箱特种弹被拖到阵地前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陈文良蹲在一只箱子旁边,撬开了箱盖,里面是一排金属罐,罐体覆着一层薄灰,铅封还完好。
他叫人把箱子分到几辆卡车上,每辆车装四箱,跟着一道发下去的还有防毒面具,每人一套。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人问这是什么东西,箱子面上的骷髅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车灯没开,卡车在夜色里沿着一条坑洼的土路往前开了约莫两公里,停在了预设的发射位置。
炮手们戴着防毒面具下了车,把金属罐装进炮筒,标尺已经提前调好,方向对准炮台东南侧那截早已测好的缺口。等所有罐子装填完毕,陈文良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打”,几门炮同时响了,带着低沉的闷声,像是有人在水下敲了一口钟。
炮弹划过夜空的轨迹看不清,但落地之后的声音不一样。不是爆炸的响声,是一种更闷的、像什么被撕开了的声音,像一匹厚布被从中间扯开。
罐体在落地时碎裂,里面的液体迅速汽化,升腾成一道淡黄色的雾,贴在地面上方,不升不散,像一层正在缓慢铺开的水面,从裂口处向外蔓延,一波一波地推进,像水渗进了干透的裂缝里,一寸一寸地向前走,沿着地面的倾斜方向覆盖,被墙角和弹坑的形状弯折着绕过障碍,像一条正在摊开的毛毯,慢吞吞地、坚定不移地铺向它的终点。
炮台里的日军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少数还醒着的人听到炮弹落地的声音没有爆炸,有人撑起身子朝外看了一眼。他看到一层淡黄色的雾正在沿着地面蔓延,像一匹正在铺开的旧布。
他没有认出那是什么,但旁边一个人认出了——那个人的眼睛瞪了一下,像是想喊什么,但嗓子哑了,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特种弹……快……防……”他说不下去了。
大多数人没有听到这句话,或者说听到了也没有力气去执行。
他们缩在墙角,靠在沙袋上,趴在弹坑边缘。毒气扩散的路径不规则,被废墟分割成几股细流,沿着低洼处和通道缝隙渗入炮台的内部,先漫过最低处的几处工事。那里蜷着十几个士兵,挤在一截没有被炸塌的矮墙后面。
他们在淡黄色的雾气里咳嗽,开始用手掐自己的脖子。有人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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