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截,中间的桥墩歪在河水里,露着钢筋。
警卫连追到渡口边上,和断后的日军突击队又打了一轮。子弹打完了上手雷,手雷扔完了上刺刀。最后逃进慈溪山区的日军不到一半,好多人身上都挂了彩,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竹林里。山本是最后一批撤的,走在队尾。过了山口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河对岸。那些民房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有的屋顶还在冒烟,但他不知道李来福在哪一个窗口里。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那个人也还活着。
枪声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姚江上漂着碎木板和弹壳,桥断成三截,河水从断口处哗哗地往下游冲。宁波驻军的一个营终于赶到了。营长站在桥头往四周看了一圈,满地的弹壳在夕阳底下反着黄铜色的光,桥断了,房子塌了好几间,空气里全是硝烟味。他骂了一句娘,跑步去找虎子报到。
虎子坐在那间民房的门槛上,冲锋枪搁在膝盖上,一句话没说。卫生兵正在给他左臂上药,子弹擦了一道血槽,肉翻出来一点,他也没吭声。李来福靠在灶台边上,手里端着老大爷给倒的一碗热水,水面还有点晃。他低头喝了一口,是烫的。灶台上老大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了,正往锅里下面条,水开了咕嘟咕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