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炸上了房梁。两边打得有来有回,谁也不肯先松口。
虎子趁着对岸火力被压下去的那几秒钟,拖着李来福从石墙后面跑出来。李来福被他拽得差点摔个跟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路边一栋民房。进门的时候虎子一脚把门踢开,屋里灶台后面蹲着个老大爷,手里举着个锅盖挡在胸前,那表情说不上是害怕还是生气。虎子说大爷别怕我们自己人。老大爷从锅盖后面探出头,看了看他们的军装,又看了看虎子手里还在冒烟的冲锋枪,把锅盖放下了。然后他转身从灶台底下掏出一杆猎枪,枪托上包着铁皮,铁皮都磨亮了。他说我帮你们看着后门。口音不是本地话,是山东腔,硬邦邦的。年轻时候闯过关东,胡子都白了,拿枪的手还挺稳。
李来福趴在灶台边上,把虎子的冲锋枪接过来,往对岸点了两个短点射。子弹打在对面一间杂货铺的门板上,碎木屑乱飞。他现在知道桥底下有炸药——刚才过桥之前他就觉得桥墩上的水渍不对,现在一想全对上了。但日本人没炸桥,说明他们还留着一手。他把虎子拉过来,说炸药可能还没引爆,等他们撤的时候才会炸。虎子说那怎么打。李来福说他们快撤了,他们等不到援军。但引信肯定留到最后。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让你的人别追过桥。
话音刚落,河对岸传来一声枪响。是手枪。山本的南部十四式,那枪声短促发闷。山本把枪口从炮队镜旁边收回来,对身边最后一个副官说:交替掩护撤退,按预定路线撤往慈溪。
副官应了是,转身下楼。山本从炮队镜前站起来,把地图卷好塞进图囊,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看了一眼,泼在墙角,转身走了出去。
日军开始交替掩护撤退。这个撤退打得极有章法——不是一窝蜂往后跑,是一个小组撤到下一个掩体架好枪,另一个小组才动。警卫连追出来的时候,被断后的精确射手打翻了两个兵,一个腿上中弹,一个肩膀上被打了个对穿。卫生兵拖着他们两个往墙根拽,地上拖出两条血印子。
石桥在几声闷响中轰然塌陷。炸药不是瞬发的,是设了延时引信。山本炸桥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阻断追击。他怕援军,怕被追上,怕被留住。碎石和水花溅上半天高,桥面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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