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他把照片搁在桌上。
他娘急了,说你好歹给句话。李来福嚼完嘴里的饭,拿毛巾擦了擦嘴,说娘,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他娘瞪他。
“打完仗吧。”
“打完仗。”他娘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不是认可的语气,是“你又来这套”的语气,“你这仗打了好几年了,上海打完打南京,南京打完打武汉,武汉打完又去江阴。什么时候打完你说得准吗。”
李来福没说话。这个问题他确实说不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盆蛋花汤的热气往上飘。中日决战马上就要打,无锡那边三十万日军蹲在碉堡里等着,他这次回来的路上亲眼看的。打完这一仗还不算完,后面还有多少仗要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现在就成家,他大概率会在战场上想到那张照片,想到那双在黑板前面写字的手,想到那串红豆。一个军长在战场上想这些东西,是会分心的。分心就会死人。
他爹端着酒盅,一直没有说话。酒盅里的黄酒见底了,他晃了晃盅底那几滴,仰头喝干净,把酒盅往桌上一搁。然后说了一句话。
“见一面。”
李来福抬头看他。
“见一面总是可以的。人家姑娘又不是非要你现在娶。你娘把话都递过去了,人家姑娘也知道你在前线带兵。人家没说什么,就说当兵的都好。这话的分量你掂掂。”他爹把空酒盅推到桌子中间,“见一面,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别晾着人家。晾着人家姑娘,算怎么回事。”
这话说的在理。李来福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行,见一面。
他娘脸上立刻阴转晴,阴是假的晴是真的。她说那我明天就去周家说。李来福说明天是不是太急了。他娘说这有什么急不急的,你回来一趟跟过年似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说完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李来福说您先等我把饭吃完。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这事不能等。老周家那边我早说好了,只等你点头。”她解了围裙往椅子上一搭,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把头发理一下。后脑勺那撮翘了好几天了。”
李来福看着她出门的背影,又看了看碗里还剩的半碗饭。他爹拿起筷子重新夹了一块咸鱼,夹到一半嘴角往上动了一下又收回去了。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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