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把脸埋进碗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虾叔这回耳朵倒好使了,从饭碗里抬起头来,拿筷子指着李来福,说了一句精准补刀的话:“你娘说得对。我在你这个年纪,儿子都下地了。”
李来福看了虾叔一眼,心想您老人家平时耳朵聋得打雷都听不见,怎么一说到这个话题就全听见了。
他爹在旁边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笋干,嚼了两下,嚼完之后又抿了一口酒。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铺路。酒咽下去了,他放下酒盅,看了李来福一眼,开口了:“你娘给你相了几个。”
李来福抬起头,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娘。他娘脸上那种藏不住的笑意,像一个小孩子兜里揣了好东西憋着不说,但全身都在告诉你有好事。
她站起来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不大,巴掌大小,背面用铅笔写着两个字:若兰。她把照片递过来的时候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怕沾了油。
李来福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个穿旗袍的姑娘,站在一棵玉兰树前面,齐耳短发,眼睛清亮。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不是那种照相馆里硬挤出来的笑,是那种对着镜头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怯场的笑。旗袍是素色的,领口系着一粒盘扣,袖口挽了一小截,露出手腕上戴的一串红豆。红豆串得不密,稀稀疏疏的,衬得手腕很白。
“这是周家的姑娘,叫周若兰。她爹是你爹是朋友,在宁波教了一辈子书。姑娘自己念过师范,毕业之后就回镇上小学教书了。人我见过两回——你别看照片,照片拍得不如本人。”他娘把照片翻过来指着那个名字,“若兰,这名字是她爹起的,说是喜欢王羲之的字。人家姑娘不光书教得好,还会画画,镇小学那面墙上的壁画就是她画的。”
“你娘去看人家上课,”他爹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平淡,但插话的时机出卖了他的上心程度,“在教室外面站了一节课,回来跟我说这个姑娘好,有耐心,对小孩子不发脾气。”
“对小孩子不发脾气不容易的。”他娘接回去,“我们阿福这个脾气,就得找个有耐心的。”
李来福又看了一眼照片。他不知道看姑娘有什么标准,但红豆串子让他想起很早以前的一些东西,说不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