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弹炮和一百五十二毫米加榴炮。炮管和炮架分开装,炮管装在长条木箱里,箱子外面拿铁条捆着,拆一箱得一整个上午。炮架更沉,轮子比人高,推一门的力气够推十辆板车。卸货的工人卸到最后已经麻木了,没人再问这是什么,没人再数还有多少箱,就低着头干,干到哨子响了换班,换完班接着干。
第三列是弹药车。这列车最要命。
坦克和重炮虽然沉,但卸下来往空地上一放就行了。弹药不行。弹药不能露天放,不能受潮,不能靠近火源,不能跟油料放在一起,不能堆太高,不能跟雷管混放。每一条规矩都是用事故写出来的。刘站长把弹药清单拿给后勤部的人看的时候,对方的脸色跟那张纸差不多白。
后勤部驻徐州的是一个姓孙的中校,管着一个军械库和三个露天堆场。他带着人在货场转了一圈,越转越沉默。军械库已经满了。三个露天堆场两个堆了被服和粮食,剩下一个倒是空的,但地面是泥地,没有防潮层,也没有围墙,四面透风。把弹药放在这种地方,等于把金条放在大街上。
孙中校跟刘站长蹲在站台的台阶上抽了一根闷烟。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看着眼前那些摞得像山一样的墨绿色木箱。抽到最后孙中校把烟头往地上一捻,站起来说了一句话:“我去找师长要人。”
他找的是徐州警备区的司令。司令听完他的要求——调三个连的兵力帮忙搬运和警戒——愣了一下,问他:“你要三个连?你这是卸货还是打仗?”孙中校说:“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司令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批了两个营。
两个营的士兵加上原来那批工人,在徐州北站和周边几个临时征用的仓库之间来回折腾了将近十天。坦克被开到了城东一座废弃的兵营里,那兵营是北洋时期修的,操场够大,能停得下一百多辆坦克。重炮被拉到了城西一个山坳里,那里有个旧的军火库,是抗战前修的,位置隐蔽,唯一的缺点是路不好走,汽车团的重型卡车拖着炮架在山路上爬,爬得离合器片冒烟。弹药分散在三个县,租了地主家的粮仓、祠堂和一座废弃的关帝庙。关帝庙里堆满了炮弹箱,关公像前面码着航空炸弹,管仓库的排长觉得不妥,拿了一块布把关公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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