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才慢慢退下去。他放下杯子,靠回枕头上,喘了口气。
他看了看那几个卫兵。“你们怎么在上海?大队长来上海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
几个兵面面相觑。有个胆子大的开口了。“师座,您现在是在南京城呢。您晕倒的时候摔伤了头部,一直昏迷不醒,都一个多月了。”
李来福的瞳孔放大了。南京?不是上海?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有树,有草坪,有穿白大褂的护士走来走去。确实不是前线的样子。他靠在枕头上,把这话消化了好一阵。
“上海局势怎么样了?”他的声音还沙哑,但比刚才清楚多了。
一个兵叹了口气,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您受伤之后,尼古拉同志去了上海,各部打得很不错,歼敌不少。但好景不长,小鬼子又增兵了,先是五个师团,守住了原来的阵地。后来又来了五个师团,前前后后快三十万人。
陈旅长看阵地上那些永久工事毁得差不多了,防守优势没了,再打下去就是拿人命填,不划算,就建议大队长撤。大队长同意了,独立第一师撤到江阴休整,第十八军和第八十八师撤到浙江。
同时从全国各地调兵,打算打一场大会战。可是小鬼子的重炮太猛了,一炸一片,伤亡惨重,打不下去了,只好安排撤离。现在上海那边,日军暂时没有继续进攻,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李来福听完,半天没说话。历史的走向,没怎么变啊。他以为他做了那么多,买了那么多武器,修了那么多工事,杀了那么多鬼子。到头来,上海还是没守住。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个念头——那我这么多年,在干什么?
头突然疼起来了。不是钝痛,是撕裂一样的疼,从太阳穴往两边扯,扯得他眼前发黑。他伸手按住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嘴唇发白。兵们看见他这副样子,吓坏了。
有人喊快去叫医生,有人扶着他的肩膀怕他倒下去,有人把水杯递到嘴边。医生很快就来了,跑得气喘吁吁,白大褂都跑歪了。
李来福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他听见有人在喊师座,有人在喊医生。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厚布。他努力睁开眼,看见白色天花板,白色被子,白色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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