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刚醒的时候。睁开眼,满眼都是白色,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白的,被子也是白的。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脑子还是糊的。
这是哪?不是战壕,不是指挥所,也不是自己的行军床。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头,能动。然后动了一下胳膊,也能抬。
但是浑身骨头像生了锈一样,吱吱嘎嘎的。他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他想伸手去够水杯,胳膊抬到一半就酸了,够不着。嗓子里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嘴唇也干裂了。
虎子正趴在床边打盹。李来福又动了一下,这回动静大了点,碰到床沿了。虎子猛地抬起头,看见李来福睁着眼,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就亮了,跟灯泡似的。
“师座!师座!您醒了!”虎子扑过来,手忙脚乱的,差点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碰倒了。“师座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饿不饿?”
李来福张了张嘴,嗓子干,说不出话。他想说“水”,嘴张开了,发不出声。虎子还在那儿喊,高兴得跟过年似的。他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跑,嘴里喊着“我去打电话”,一溜烟跑出去了。
李来福看着那扇被甩得来回晃的门,心想这个二货。他嗓子都快冒烟了,让他倒杯水,他跑去打电话。打电话有什么急的?比救人还急?他的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舔一下,咸的,有血腥味。
门口几个卫兵听见动静也进来了。这几个人脸熟,都是原来李来福警卫营一连的兵,后来转到大队长身边做卫士。他们围在床边,看着李来福,一个个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有人说师座您终于醒了,您都昏了一个多月了。有人说您不知道,您当时流了好多血,把我们都吓坏了。有人说陈旅长急得直跳脚,差点把军医给毙了。七嘴八舌的,李来福听不太清,整个人有点晕,就听见了一个词——一个多月。
他愣了一下。一个多月?他以为自己就睡了一两天,顶多三四天。一个多月,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兵们还在说,他打断了一个,费了好大劲,挤出几个字。
“水……给我倒杯水。”
一个兵赶紧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扶他坐起来一点。水是凉的,不烫嘴。李来福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水顺着喉咙往下走,那种干烧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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