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一片。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还是那个问题——这么多年,我在干什么?没人回答他。
医生翻了翻他的眼皮,摸了摸脉搏,听了听心跳。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对虎子和那几个卫兵说,没事,只是情绪激动,血压上来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不要再刺激他。虎子点了点头,守在床边,不走了。他把椅子拖过来,靠床近一些,坐下。
李来福又昏过去了,但这次没昏迷太久。到了傍晚,他再次睁开眼。屋里灯光昏黄,窗帘拉着,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偏过头,看见虎子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条湿毛巾。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上海的国军都撤了,部队走了,小鬼子还在。他躺在这里,一个多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堵得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还是感觉很压的慌。算了,先不想了,先养好身体再说。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走廊里有护士在走动,脚步声轻轻的,一会儿近,一会儿远的。但是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不紧不慢。李来福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眼睛。这回没昏,是睡着了。脸上还有疲惫,但呼吸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