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忙活着,人也精神。可一闲下来,人就蔫了,坐在那里发呆,手里攥着那瓶猪油膏翻来覆去地看,眼睛虽然看着瓶子,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丁冬九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不怕吃苦,可她怕大妞跟着她受气。邵掌柜看着是个厚道人,可毕竟不是亲爹,日子久了谁知道会怎样?她又是个和离过的女人,说出去总归不好听,进了邵家的门,妯娌姑嫂难免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她自己能忍,可大妞还小,要是受了委屈,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头比刀割还难受。
这天晚上,丁冬九把丁来娣叫到堂屋里,让她坐下,自己也搬了条凳子坐在她对面。
“三姐,我跟你说个事。”他语气平常,像是说今天豆腐做得不错一样。
丁来娣抬起眼看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白瓷瓶。
“有个事我一直没说,怕事情多你心乱,本想等你出门子了再说,我看你着急的很。我这就给你吃个定心丸,白河镇的郭掌柜,前阵子跟我提了一门亲。”丁冬九说,“他家大儿子守成,今年十五,老实憨厚,不是做买卖的料,可人踏实。郭掌柜想找个能算账能持家的大儿媳妇,帮他儿子撑起门户来。他打问了咱家大妞。”
丁来娣愣了一下,手里的瓷瓶差点没拿稳,赶紧两只手捧住了。
“郭掌柜?”她有些不敢相信,“他……他见过大妞?”
“没有。”丁冬九说,“可他知道大妞是我外甥女,知道我教她算账、教她记账。郭掌柜信得过我,也信得过咱家的孩子。”
丁来娣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瓷瓶,拇指在瓶身上来回摩挲着。沉默了好一会儿,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可嘴角是往上弯的。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发哽,又带着笑:“郭掌柜哪里是看上大妞了,他是想跟你搭亲家。”
丁冬九没有否认,笑了一下:“不管他是看上啥,反正这门亲事不差。郭家在白河镇有铺子有宅院,家境殷实。守成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浓眉大眼,是个老实人,见人还没开口自己先红了脸。大妞嫁过去,不会受苦。”
丁来娣握着那只小瓷瓶,手指微微颤抖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可她脸上的笑越来越深。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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