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吸鼻子,说了一句:“冬九,我总害怕我走这一步,把自己安置了,把我大妞给亏了。你这一说……我心里头就踏实了。”
丁冬九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句:“三姐,你跟大妞都别怕。邵掌柜人不错,我看得出来。可就算真有什么万一,还有我呢。我总归是你弟弟,跟你是一家人。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我姐姐。”
丁来娣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使劲点了点头,两只手攥着那瓶子,攥得指节发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腊月十九,天还没亮,丁家的院子里就亮起了灯。
胡氏天没亮就起来烧了热水,又拿扫帚把堂屋和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的。堂屋桌上摆了两碟干果,是王一梅昨晚上提前备好的。院子里的鸡还没出笼,大黑狗趴在廊檐底下打盹,被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吵醒了,抬起头看了两眼,又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继续睡。
王一梅在灶房里烧了热水端进里屋,帮着丁来娣梳头。丁来娣的头发又黑又密,王一梅拿篦子一下一下地梳顺了,在脑后盘成一个圆髻,插上那根银簪子。丁来娣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照,又拿手摸了摸簪子,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穿上了新做的紫红色棉袄,领口和袖口镶着同色布边,虽然不是绸缎,可料子厚实,颜色也喜庆,穿在身上显得整个人端正了不少。大妞也换上了新衣裳,碎花棉袄,头发扎了一根辫子,辫梢系着一朵小红绒花。她站在里屋门口,看着娘梳妆打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一声不响的,跟平时爱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一会儿,大姐丁招娣到了。她一大早从赵家洼赶来的,头上冒着热气,进了屋先喊了声“三妹”,又看了看丁来娣的装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紧接着二姐丁盼娣也来了,她的腰好了以后走路快了不少,进了门就拉着丁来娣的手说路上走急了。最后是四姐丁迎娣,跟着马德胜一起来的,一进门就找茶喝,说路上冻得够呛。
姐妹四个凑在一处,七手八脚地帮丁来娣整理衣裳、看簪子插正了没有。丁迎娣嘴快,围着丁来娣转了一圈,说了一句:“三姐,你今天比头回出嫁还好看。”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说错了,缩了缩脖子。大姐瞪了她一眼,二姐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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