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听着身边两个外甥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接下来的事。戏已经开场了,就不能中途露馅。明天回到村里,还有一堆事要面对。
第二天一早,周大夫又来看了一次,换了药,检查了伤口。没有红肿,没有发烧,情况还算乐观。他点了点头,对丁冬九说:“伤口没有恶化,回去好好养着,按时换药,别沾水,别用力。过几天再来换一次药。”
丁冬九付了处置、包扎和上药的钱,让满金去雇了驴车,准备回村。
驴车出了县城,沿着官道往牛尾村的方向走。走了没多远,丁冬九远远地就看见路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满银站在路边,正踮着脚往县城的方向张望。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扶着腰在喘气,是王一梅。
丁冬九心里一热,又有些发酸。这两个人,怕是天刚亮就出发了,一路走到县城来看他。
满银最先看见了驴车,喊了一声:“舅!”然后拉着王一梅就往这边跑。王一梅大着肚子跑不快,可脚步迈得很急,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在身前摆着,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期盼。
驴车停下来,满金跳下车辕,扶着王一梅上了车。王一梅一上车,就蹲在丁冬九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见他腿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没有继续渗血,脸色也还算正常,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没说话,可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丁冬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对车里车外的几个人说:“腿没大事了。你们记好了,我的腿重新接了,得慢慢养好。药材贵,得二十多两银子才行,家里的钱都掏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语气很肯定,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满仓和满金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可都点了点头。满银也跟着点了点头。王一梅看着自己男人,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昨天她带出来的那个小背篓里,装了七八贯钱,但是伤残银子没动。可丁冬九说的是“二十多两银子”,还说“掏空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可她知道,自己男人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握住了丁冬九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没有说话。
驴车继续往前走,进了牛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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