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角落里一个穿灰袍的老者,铁杖在地上重重一磕,站了起来,慢吞吞地走到厅中央,先看了杜可,再看了牛二。
"六当家说的有道理,大当家是活人。但六当家有没有想过,大当家为什么要把儿子送走?"他顿了顿,拐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四年前九妹去龙江接人,说明他早就安排好了后路。他在北国出了事,这后路就要用上。不然他当初送走这孩子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他在山里采一辈子药?"
黑瘦中年人把刀插回鞘里,站了起来。他没说话,但也没再坐下。
另一个声音从柱子旁边传过来。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穿一件半旧的墨绿色短褂,手里捏着一把算盘,指头在算盘珠上噼里啪啦拨着,像是在算什么账,头也没抬:"七当家说得对。后路是要用的。但用了之后,这条后路能不能走通,是另一个问题。"
她把算盘珠子一停,抬头看着牛二:"少主,你今年多大?十八?十九?"
"二十。"牛二说。
"二十。"墨绿短褂女子重复了一遍,"二十岁的人,管过多少人?"
"万把人。"牛二说。
厅里安静了半息。墨绿短褂女子的手在算盘上停住了。"万把人?"
"龙江南岸舒州青山镇牛家庄。最初我和六个流民合伙定下规矩,后来逃兵、流民加入进来。"牛二忽然心中一动,抬头面对在场众人,毫不怯场,"同劳同食,人人公议,交二成财货公使,调剂困弱与内勤。八千逃兵都接了父母妻儿同住,加流民二千多人,青壮一万,总人口五万有余,安居兴业已四年整。"
厅里那种"看小孩"的目光变了。一万青壮,军阀豪强也不过如此,除了底蕴不足,实力不可小觑。
杜可这时候开口了。他没有替牛二说话,而是问了一句别的:"三妹,如果铁轮教封锁青山寨商道,待雪楼每年少多少进项?"
墨绿短褂女子的手指又开始拨算盘了。这次拨得比刚才快得多,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停了。"北边的盐铁马少三成,南边的粮食药材车船少两成,归家庄通道如果被卡住,绕路成本增三成,每年最少损失百万两。这是干净的账,不干净的那条线另算。"
"铁轮教为什么能卡我们?"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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