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发现,牛二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不需要再去猜有没有第二层意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他在山洞里说“你倒在我洞口是意外”的时候没有撒谎,现在说喜欢她的时候也不必怀疑。
她把药丸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这一次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一味从来没吃过的药。苦味从舌根漫上来,混着金蟾的凛冽和蜈蚣的辛辣,顺着喉咙往下走,一路烧进丹田。
药效发作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丹田里的真气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地炸开,沿着任脉冲上后脑。她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汗从额角淌下来,滑过紧闭的眼睫,滴在衣襟上。花似梦站起来要去扶她,被她抬手止住了。
这一次她清醒得比上次更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的手松开了膝盖上的衣料,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将醒未醒的恍惚,现在彻底醒了。瞳孔是清澈的,浅褐色的虹膜在月光下泛着冷调的琥珀光,倒映着亭子外面的湖水和柳枝。她看着牛二,像隔着一张桌子看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名花没有立刻开口。她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石桌上,十指交叠,药的苦味还留在舌根,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清醒的。彻底清醒的。
她抬起眼,看着牛二。瞳孔是清澈的,浅褐色的虹膜在月光下泛着冷调的琥珀光。她的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冷,只有一个人在做一道很难的算术题时那种专注的、不肯潦草的认真。
“梦里不知身是客。”名花在心中细品这句话,苦味从舌根漫上来,她分不清是金蟾的余毒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手从牛二掌心里抽出来。动作不大,但抽得很干净,指尖从他指缝里滑出去的时候没有颤,像是在水里抽走一片叶子。
“你在山洞里和我真气交融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是软的,但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层极薄的冰,“说你不知道喜不喜欢我。后来在你有点动心。现在你心里想的是谁?”
牛二看着她。“你。”
“你嘴上说的是我。”名花站起来,把青剑从石桌上拿起来,剑柄上的龟甲鲜苔还没擦干净,“你看着我说,你脑子里那句怪话,什么梦里不知身是客,什么林花谢了春红,那是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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