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瞬,然后转向夜雪。
“这把剑上的布条是你缠的。”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夜雪端着茶杯没有放下,拇指在杯沿上极轻极慢地画了一圈。她说是,旧布条是她的剑柄上换下来的,缠在孩子铁剑剑柄上加粗了一圈,让孩子虎口的新茧适应更高精度的触感传导。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腰间剑柄上缠的旧布条——和她缠法完全一样的那圈旧布条。然后他说二十多年前师尊路过一个小镇,在茶馆里喝了一杯茶,临走时看见墙角蹲着个孩子在削木剑,那孩子握刻刀的手势是拇指压在刀柄侧面、食指勾着底部。师尊蹲下去把那孩子的手握在手心里,把拇指和食指的位置轻轻调了小半寸,然后站起来走了。后来那孩子用师尊教的握刀手势握了一辈子剑。他说那孩子就是他。他把剑柄上缠的旧布条极轻极缓地重新缠紧了一圈——拇指压着起头,食指勾着绷紧,缠了不知多少圈之后最后一圈把布条末端塞进底下拽紧。然后他跨出茶馆的门,沿着石板路往镇东方向走了,脚步踩在石板路上极稳极沉,每一步都像在石板上钉钉子,但脚力收得极轻,鞋底落在石板上没有声音。
夜雪端着茶杯坐在老位置上,看着那个背影在石板路尽头拐过炭铺墙角消失。她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层新茧——她握剑的手势是夜霜教的,夜霜握剑的手势是师尊教的,师尊握剑的手势是当年在茶馆墙角蹲下去把那个孩子的手指轻轻调了小半寸时教出去的。那个孩子今天推开茶馆的门喝了一杯茶,看见了墙上那把缠着旧布条的铁剑,说了一句“布条是你缠的”。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茶钱放在桌上,把剑柄上的旧布条重新缠了一圈,然后走了。林清把桌上那几枚铜板一枚一枚捡起来放在手心里。铜板在灶台火光里泛着极淡极旧的铜锈色,被无数人的手指摸过,边缘磨得光滑发亮。他把铜板放进灶台抽屉里,和夜霜那把匕首、鹅卵石、断钗、木片、试针、旧布条、师尊令函草稿、黑袍和温渡的羊皮纸信、面馆老板娘的碎布头、老陈的桂花酒配方草纸、老周的柞木炭碎块、孩子的枯枝剑鞘,还有夜雪虎口上脱落的那片旧茧,放在一起。抽屉里又多了一样东西——一个不认识的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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