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剑身上那道被金砂填满的缺口的边缘在晨光里极淡极轻地反了一下光。温渡的断剑,银焊痕从左到右贯穿整个剑身,焊痕边缘那层极薄的氧化膜从银灰色变成了极淡的暗金色。林清的剑胎,古铜色剑身上的三道金线安安静静地嵌着。孩子的铁剑,没开刃,剑首刻着“童”字,剑柄上缠着夜雪剑柄上换下来的旧布条,布条边缘起了极细的毛边。五把剑并排挂在茶盘正上方的墙面上,剑鞘挨在一起。
那人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最左边黑袍的槐木化石剑开始,一把一把往右移,移到最右边那把没开刃的铁剑时停住了——剑首那个“童”字刻得极深极工整,收笔收得极轻极柔,和剑身上老周打锁灵钉时惯用的刀法一模一样,但力道轻了不止一点半点。他又把目光移回最左边,重新扫了一遍五把剑,然后低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继续喝茶。
夜雪从后门走进来,灰衣后背沾着好几片极小的槐树皮屑。她刚在后院给桂花苗松完土,虎口上那层新茧在剑柄上磨出一道极淡的白印。她看见那位客人,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的脸,是因为他腰间那把剑。剑柄上缠的旧布条和她自己剑柄上缠的旧布条是同一种缠法,一圈压半圈,拇指压着起头,食指勾着绷紧,最后一圈把布条末端塞进底下拽紧。这种缠法不是天道盟修士通用的缠法,是师尊教给夜霜、夜霜教给她、她又教给孩子的独门手艺。她没有说话,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坐下来,背对窗户,右手按在剑柄上,端起桌上林清给她倒的热茶喝了一口。
那人在靠门口那张桌子旁边坐了很久,把一壶茶喝到第三道。茶汤颜色已经淡得接近白水,回甘反而比头两道更纯更净。他放下杯子,从袖口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茶钱。镇上的熟脸来喝茶从来不付钱,老陈拿豆浆换,老周拿炭换,面馆老板娘拿饺子换,散修拿桂花籽换。只有外来的客人才付铜板。他把铜板排成一排用拇指一枚一枚按在桌面上,按得极稳极轻,每一枚都发出一声极细微极沉闷的金属磕木头的响声。然后站起来拿起靠在椅子扶手旁边的剑重新系回腰间,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五把剑。他的目光在最右边那把铁剑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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