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茶钱。
夜雪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墙前面,看着最右边那把没开刃的铁剑。剑首那个“童”字刻得极深极工整,收笔收得极轻极柔;剑柄上缠的旧布条被孩子的手汗浸润了好几个月,布条边缘起了极细的毛边。她伸手极轻极慢地碰了一下布条末端——布条末端塞进底下拽紧的那个结还是她当初打的那个,没有松动。那个孩子每天天没亮就抱着这把剑来敲门,他学会了拔剑、刺剑、挽剑,虎口磨出了第一层茧又脱了第一层茧,新茧从半透明硬皮长成了琥珀色韧皮。今天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看了一眼这把剑,什么也没问。他在茶馆墙角蹲下去被师尊调了小半寸手指的那年,大概和这孩子差不多大。
窗外起了风,后山老槐树在冬末的风里极轻极韧地晃着枝条。年关已经过了,开春就在眼前。等第一场春雨把红泥泡软了,她要去后山老槐树皮上刻最后一个字。今天这位来客什么也没问,但他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把铁剑。他说这把剑上的布条是她缠的——他只说了这一句话,茶钱放在桌上,人走了。她靠着椅背端起茶杯,林清从灶台前转过身,把壶里最后一点茶倒进她杯子里。茶是凉的,回甘很长。窗外那人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石板路上只剩风吹落叶的沙沙声。明天天一亮,孩子又会抱着铁剑来敲门。那位来客留下的铜板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和满抽屉的旧物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