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前两天,茶馆来了个不认识的人。
那人风尘仆仆地推开茶馆门的时候,林清正站在灶台前面擦那排杯子。七个杯子刚涮过一遍倒扣在茶盘上沥水,有缺口那个在最外面,夜霜那只在最里面。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和几年前夜雪第一次推开这扇门时一模一样。那人不是镇上的熟脸——镇上的人他全认识,老陈走路左脚拖地,老周步幅大踩得深,面馆老板娘步子碎而急,散修脚尖先落地后跟不着地。这个人走路脚掌整个贴住地面极稳极沉,每一步都像在石板上钉钉子,但脚力收得极轻,鞋底落在石板上没有声音。他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袖口磨破了边,腰间挂着一把极普通的素面长剑,剑鞘磨得发亮。脸被风沙吹得粗糙泛红,眼角有好几道极深的细纹,看不出多大年纪。
他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跨进门槛,先抬头看了一眼茶馆门框上那道旧裂痕——就是夜霜当年搬樟木箱子磕出的那道。目光在裂痕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旁边夜雪用剑尖划的那道平行线上,两道痕隔了半寸,一高一低。然后他跨过门槛,在靠门口那张桌子旁边坐下来,把剑从腰间解下靠在椅子扶手旁边。这个动作和夜雪每天坐下来之前把剑解下靠在椅子旁边的动作一模一样。
林清端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茶是早上刚泡的秋茶——老陈去年霜降前采的最后一茬,放到立春以后茶汤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极沉稳的暗红,苦味收敛了,回甘反而比新茶时更长。那人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先把杯子举到眼前对着窗纸漏进来的晨光看了一眼。杯沿上那道极细的裂纹从杯口往下延伸了小半指——就是夜雪那只杯子,平时放在茶盘最里面不给客人用的那只。今天林清从茶盘上拿杯子时手一滑拿错了,把夜雪的杯子放到了茶盘最外面,端茶时也没注意,直接把这只杯子端给了客人。那人看着那道裂纹,什么也没说,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在舌根上停了一小会儿,他慢慢咽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越过林清的肩膀落在墙上。
墙上挂着五把剑。黑袍的槐木化石剑,剑鞘上沾着的灵域沙尘还在,一粒一粒嵌在剑鞘纹理深处,被炉火的光一照泛着极细微的暗金色。夜霜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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