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的那株桂花苗长得最高,侧根和老槐树根完全缠在一起。她在母株主干上极轻极慢地刻了一道横线——不是字,是刻度。她说明年开春桂花苗再长高一截,就在这条横线上方再刻一道。等桂花苗长到和老槐树最低那根枝桠一样高的时候,这些横线就和茶盘上的杯子一样多了。
老陈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大碗刚出锅的热豆浆,碗口冒着白汽。他把碗放在桌上,走到墙前面看着那排剑——从四把变成五把。看了好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后院桂花苗前面刻横线的夜雪,然后自己动手倒了杯茶,说这面墙比天道盟候审殿的登记册还满。说完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慢喝。
老周推门进来时围裙上全是炭灰。他手里拎着一把新打的小铲子——不是给桂花苗松土的,是给抽屉里那些旧物松灰的。铲面只有手指宽,铲刃磨得极薄极利,铲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周”字。他说这铲子专门用来清扫抽屉缝隙里的陈年积灰。他把铲子放在桌上,走到墙前面看着那排剑,目光在最右边那把没开刃的铁剑上停了好一会儿。那是他打给孩子的剑,剑首“童”字收笔收得极轻极柔,他不敢刻“好孩子”,但他刻了“童”。他伸手极轻极慢地碰了一下剑首那个字,然后收回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指尖沾着的炭灰,自己动手倒了杯茶站在灶台前面慢慢喝。
面馆老板娘端着一大碗刚出锅的热饺子推门进来,饺子是荠菜猪肉馅,荠菜是入冬前最后一茬野荠菜。她把碗放在桌上,走到墙前面看着那排剑,目光在最右边那把铁剑上停了一会儿。那是她儿子每天天没亮就抱着练剑的剑,虎口上的新茧被剑柄上的旧布条磨出了极细密极规整的印子。她把饺子碗往夜雪面前推了推,说那孩子昨天练挽剑时剑身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极利极稳的弧线,剑尖不坠不偏不卡,练完以后他把铁剑挂在墙上,退后两步仰头看着那把剑,说娘你看,我的剑挂在这面墙上,和夜雪姐姐的剑挨在一起。他以前说“我的剑”,现在说“墙上的剑”。她把空盘子夹在腋下,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坐在靠门口那张桌子旁边慢慢喝。
散修推门进来时背上的旧竹箱里装着小半篮从分界线上新捡回来的桂花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