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缝回小镇的路上,夜雪又路过了一次候审殿。她本来没打算进去——重新登记已经办完了,名字写进了登记册,手指上的血也按在了签名底下,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但走到殿门口那片小广场边缘时,她停住了。候审殿两扇正门全部大敞着,里面传出来的不是以前那种压抑的沉默,而是极多极嘈杂的人声。有修士在争论,有值殿修士在喊名字,有登记册翻页时羊皮纸摩擦的沙沙声。殿外广场上站满了人,有的靠在新刷过的青石柱上,有的坐在石阶上翻阅新发的盟规手册,有的蹲在广场边缘就着一小壶茶啃干粮。这么多修士聚在候审殿门口,人数比残灯会那年还多——但没有人拔剑,没有人对峙,没有人被锁灵钉封在墙上。林清站在她旁边,左手腕上那道琥珀色纹路在人群的嘈杂声里反而比平时更安静,残丝在封印里没有感应到任何异常灵力波动。
黑袍从殿侧的小门里走出来,灰布长衫的袖口还是卷在肘弯上。她在殿里帮着值殿修士搬了一上午登记册,手指上沾着极淡的炭灰。她走到夜雪面前,说这届因果会是灵域天道盟重开的第一届,掌门换人了。新掌门不是师尊那辈的老人,是个当年在残灯会上被魔道教主抢走天机匣碎片时还是候审修士的年轻人。她站在殿外广场边缘,透过敞开的正门能看到殿内新任掌门正站在石桌前面讲话。他腰间也挂着一把剑,剑鞘是素面的,没有任何装饰,磨得发白。他说话时右手没有按在剑柄上,而是摊开手掌按在登记册封面上,说天道盟从今天起废除候审名册,以后缺席因果会的修士只需补登记,不会被除名。登记册放在正门口,任何人随时可以进来签名或补签,不需要担保人,不需要留血。殿内静了很长一瞬,然后忽然炸开了锅。有人从后排站起来大声问“候审殿是不是以后不用开了”,新任掌门说正门长年开着,不是用来审人的,是用来给人歇脚的。
黑袍从袖子里抽出那张夜雪划了一道痕的令函——就是她来之前翻出来、在“候审名册”四个字上用匕首划了一道的那封。她把划破的令函展开摊在手掌上,说这道痕今天被正式写进了天道盟的盟规。以后候审殿没有候审名册了——夜雪是最后一个在上面划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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