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夜雪从她手里接过那张令函,低头看着自己在“候审”两个字上划的那道极细极轻的刀痕。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令函重新折好放回袖口内侧的暗袋里。她说当年师尊在令函草稿上反复写“请将小徒夜霜从候审名册中移除”,写了好几年没发出去;黑袍把她的名字从除名档案里抹掉,用金砂粉末封在旧伤深处替她保留了这么多年;今天新掌门直接把候审名册废除了。三个人用三种方式保护了三个名字——师尊用涂改的令函草稿护住小徒,黑袍用封存的血滴护住夜雪,新任掌门用废除的盟规护住所有迟到的修士。她欠师尊的那趟路今天在候审殿门口走完了,欠黑袍的那滴血昨天在登记册上还回去了,欠新任掌门的她不认识他,但他在台上说“任何人随时可以进来签名”时,右手没有按在剑柄上。
新任掌门讲完话,殿内外渐渐安静下来。登记册被搬到正门口那张石桌上,值殿修士在桌前排了好几条长椅——不是以前那种让候审修士低头等叫号的审讯椅,是老陈豆腐摊旁边那种矮矮宽宽的长凳,凳面上还铺了极薄的草席垫子。有人坐上去掏出水囊喝茶,有人翻开盟规手册在上面记笔记,有人靠在朋友肩膀上打瞌睡。黑袍说这届因果会跟以往不一样了,以前因果会是审人的,今年因果会是留人的——登记册放在门口,想签就签,不想签就进来坐坐喝杯茶。
夜雪站在殿外广场边缘看着那些坐在石阶上喝茶的年轻修士,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竹篮从手肘弯上换到另一边,对黑袍说她要回去了。后院桂花苗侧枝上的新芽该分株了,竹篮里那株从裂缝带回的新苗还要赶在夏至前种进红泥里。黑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她竹篮里,里面装着石柱林废墟上新移栽的桂花苗自己结的新籽,籽壳上的金色螺旋纹和残丝本体表面那道极细极透明的螺旋纹一模一样。她说这些籽带回去,等开春种在后山新苗林旁边。
林清把竹箱背好。温渡托他带给老周的信折得整整齐齐压在最上面,信纸上是温渡新削的炭条写的极稳极轻的字迹。他把剑胎系回腰间,站在广场边缘最后看了一眼候审殿敞开的正门。殿内值殿修士正把一叠旧令函放进铁盆里点火,火苗舔着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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