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酿的那坛更苦,但回甘更长。温渡说裂缝这边的桂花苗是从墙缝里长出来的,根扎在石墙里的金砂碎片深处,吸收的灵力全是从残丝网络上倒灌回来的,酿酒时桂花里的金砂碎片融进酒液里,喝下去以后回甘不是停在舌根上,是沿着脊柱往下走到灵台穴,再往下走到脚尖。
黑袍端起自己那杯酒一口喝了半杯。她喝酒的姿势和喝茶一模一样——仰头极快极猛地灌下去,喉结滚好几下,然后用袖子抹一下嘴角。她把杯子放在石桌上,说这坛酒苦是苦,但比她在分界线上站了一整夜喝过的西北风好喝多了。她说这话时声音和平时一样没有起伏,但眼角轻轻皱了一下——不是难过,是酒太烫。她端起酒杯把剩下半杯喝完,然后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那两只并排的空杯子旁边。窗台上现在有了三只空杯子——一只黑袍自己喝过的,一只是夜雪在候审殿喝完放上去的,还有一只是她刚放上去的。
林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入喉时他左手腕上那道琥珀色纹路轻轻亮了一下——残丝在封印里感应到了裂缝桂花酒里的金砂碎片,纹路深处极细微极绵密地震颤了一下,和石屋里桂花叶苦茶的回甘同一种频率。他把杯子放在石桌上,说老陈在茶馆里酿的那坛桂花酒除夕夜喝完了,空坛子现在搁在后院石凳旁边,他春天在里面种了一株桂花苗侧枝上分出来的新芽。等这坛裂缝桂花酒喝完,空坛子留给温渡继续酿明年的新酒。温渡说明年石柱林废墟上新移栽的桂花苗会结更多桂花,到时候酿一大坛,托沙狼叼去茶馆分给全镇人喝。
黑袍从石桌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小半袋桂花籽。她把布袋解开,把桂花籽倒在石桌上,用手指一粒一粒排成四行——每一行代表一个人。第一行给夜雪,后院桂花苗旁边那片新翻的红泥正好缺新籽;第二行给林清,茶馆灶台角上那只粗陶碗底还攒着好多粒桂花籽,这些新籽和它们并排放着,等开春种到后山新苗林旁边;第三行给温渡,石柱林废墟北面那片空地春天刚凿完浅坑,正缺籽;第四行留给她自己,明天开春种在石柱林废墟最外侧那排新苗旁边,和分界线上那根刻着“守”字的镇钉遥遥相对。夜雪把她那一行桂花籽一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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