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冷,但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师尊怕她知道,就在令函草稿上反复写“请将小徒夜霜从候审名册中移除”,写了三年,一稿都没发出去。
林清从后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桂花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的桌上,挨着她坐下来。她说师尊在夜霜第一次握剑那天写了“双生子”三个字,涂掉了又重写,在旁边加注说天道盟令函回执上不能写双生子只能写师姐妹,但她们是双生子。昨天师尊在日志最后一行写“我没有女儿”,今天在第一页写“今日收一徒,取名夜霜”。从头到尾他都在告诉自己她只是徒弟——但每一页日志都在说相反的话。林清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说他在后山槐树下站了很久,用手掌把石面上夜霜跪过的位置的露水擦掉。他不是不想当父亲,是不敢。他把“双生子”三个字涂掉又重写,是想让天道盟找不到任何借口把夜雪也锁定。令函发出去如果写了双生子,候审殿的人就会顺着因果线追溯到夜雪身上,所以他只能在废纸上写,写了涂掉,涂掉重写,反复多少遍也不敢发出去。
夜雪把令函草稿重新展开,指着最后一行“她是个好孩子”旁边的血指印。师尊在炼剑室里用最后一点墨写下了这句话,然后咬破拇指把血按在纸上——不是天道盟令函要求的血印封印,是他自己加上的,用握剑磨出来的虎口旧疤渗出的血,把“小徒”两个字从天道盟候审名册上换成了“好孩子”。发不出去,但他写了。
窗外石板路上,老陈正蹲在豆腐摊前刷木桶。他听见茶馆窗户里传出翻纸的声音,抬头看见夜雪手里捧着那本深蓝色册子,灶台角上那根金砂石片在晨光里泛着极细微的暗金色。他把刷子搁在桶沿上,端起摊子上刚舀好的一碗热豆浆推门进来,把豆浆放在夜雪手边。夜雪把令函草稿折好夹回日志里,将两本册子并排放在抽屉最里面——夜霜的册子封面画着一朵极小的槐花,师尊的册子封面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她关上抽屉,抽屉没有卡住,然后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浆是淡的,没有放糖也没有加盐。她说师尊在令函草稿上写了太多遍“移除候审”,把那张纸的折痕磨得近乎透明,但他始终没有签上自己的名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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