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她翻过这一页,后面夹着一张折叠的令函草稿。纸张发黄发脆,折痕处已经被反复折叠磨得近乎透明。她把草稿展开摊平,上面的字迹是师尊的笔迹——竖笔往右斜,起笔和收笔都有顿挫。这是当年天道盟令函的草稿,收件人是天道盟候审殿,正文只有一句话,但这句话被师尊涂了又写、写了又涂,反复多次。被涂掉的字迹有深有浅,不同时间写的,墨色也不一样。最早一稿写的是“请将小徒夜霜从候审名册中移除”,这一行被整句涂掉了;第二稿写的是“夜霜并非自愿被天道锁定血脉,请求盟内复议”,这一行也被涂掉了;第三稿写的是“我愿意以自身因果线替小徒承担天劫”,这一行涂了一半,剩下“我愿意”三个字没涂。最后一稿只有一句话,写在令函草稿最下方空白处,墨迹比前面都淡,是他在炼剑室里用最后一点墨写下的:“她是个好孩子。”这句话后面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个极小的血指印——他用拇指按在墨迹旁边,在纸上留下了一圈极淡的暗红色指纹。
夜雪把令函草稿翻过来。背面也有一行字,不是师尊的笔迹,是夜霜的——横平竖直,竖笔往左斜,收笔时有一个极小的往上挑的勾。是夜霜小时候写的,写在师尊草稿废纸的背面,铅笔痕极淡极细:“今天我学会了第一招剑法,师父说我的手很稳。我想让姐姐也看看,但姐姐在闭关。我在洞府门口等了好几天,她没出来。我把剑放在门口台阶上,对着门口的石壁画了一道横线——姐姐出关的时候站在这条线前面,我就能从山下看到她了。师父在屋里写了好久的信,写完了又揉掉,揉掉了又重写,我不知道他在写什么。我问师父是不是写给姐姐的,他说不是。我看到他手指上沾着墨,眼睛很红。”
她把令函草稿夹回日志里,把日志合上放在膝盖上。窗外起了风,后山老槐树最后一批枯叶在风里簌簌往下掉。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灵台穴深处那股温热还在——从师尊日志里封存的剑气残留和夜霜铅笔字的体温余韵,透过金砂网络传进她脊柱。她说师尊在日志里写了夜霜怕冷的事——她说不怕了,但她后来跪在洞府门口磨了一整夜剑,跪在槐树下把剑递给林清时手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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