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忘了,是天道盟候审殿不收没有签名的令函,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打算把令函发出去,只是需要一张纸来容纳那些涂了又写的话。她说她要把这张草稿和夜霜那封没拆的信放在一起,信和草稿都没有被寄出去,但它们都找到了该读到的人。
老陈把空豆浆碗收走,推门回了隔壁。夜雪把林清给她泡的桂花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翻开师尊日志里另一页——夜霜学剑第二年,师尊带她去后山老槐树下练剑,她在树皮上刻了一个“霜”字。那个字是师尊握着她的手帮她刻的,刀口极浅,因为她的手太小,握不稳匕首。后来树长粗了,字也撑开了,和旁边她姐姐用剑尖刻上去的那个“雪”字隔了半寸。她说今天夜里要再去一次后山,把师尊令函草稿上那个血指印拓下来,用剑尖刻在老槐树皮上,和“霜”字“雪”字并排。三个字——霜是夜霜的霜,雪是夜雪的雪,印是师尊的血。老槐树皮上从此多了一个名字,不是小徒,不是女儿,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从候审名册上换成了好孩子。窗外后山方向老槐树换完新叶的树冠在秋风里翻动,叶背灰白,翻过来时整棵树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她把日志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那截金砂石片在灶台角上微微发暖,背面那个“暖”字在炉火光里泛着极淡的暗金色。明天就是霜降后第十三天,再过不久冬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