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翻上来的,这个甜是从苦味正中间长出来的,像从裂开的种籽壳里探出胚根。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林清,说夜霜当年没骗人。确实好喝。
林清端起她泡的那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嫌弃,是苦味在他舌面上炸开的瞬间他愣了一下。他把茶咽下去,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眉头慢慢舒展开。他说这茶比当年夜霜泡给他喝的那壶还苦,但回甘更长——当年那壶回甘只在舌根上停一小会儿,这壶回甘从喉咙深处往上翻,一直翻到舌尖。夜雪把杯子端起来又喝了一杯,说她现在能尝出夜霜当年为什么说好喝——不是骗人,是她的舌头和夜霜一样,能尝出别人尝不出的甜。以前灵台穴偏了半寸的时候舌头是木的,喝什么都只有苦,尝不出回甘。后来偏了一整寸重新校准,舌头也跟着校准了。夜霜从一开始就能尝出回甘,因为她从来没有受过锁灵钉的伤,她的舌头是完整的。她用完整的舌头喝林清泡的苦茶,说好喝——这句话是这壶茶唯一的配方。
她连喝了三杯。每一杯都等茶凉透了再喝,凉了以后苦味更重,但回甘也更长。喝完第三杯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一声极轻的响。她右手还按在剑柄上,拇指顶着剑鞘一寸,左手搁在桌上摊开,掌心里烫伤的旧疤在炉火光里微微发亮。
林清把茶壶里剩的茶底子倒进粗陶碗里,碗底沉着几片泡开了的野茶叶片。叶片比夏茶更小更薄,边缘的锯齿也更细更密,在清水里慢慢舒展开。他把碗放在灶台角上,和那几粒桂花籽、枯槐枝、干花苞、发了芽的野葡萄籽放在一起。然后说夜霜当年种这两排茶苗的时候,从后山挖了红泥掺在老陈院子里的腐叶土里,浇的是山泉水。她每天天没亮就去浇水,浇水时哼一首很老的曲子。夜雪嗯了一声,说她听过那首曲子,上次在洞府里她还在哼,哼到一半停住了。然后她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端起林清给她续的热茶喝了一口。茶是烫的,没皱眉。
傍晚时分老陈来送新磨的豆浆,进门就闻到一股极重的苦味。他皱起眉头说林老板你家灶台又烧糊了什么东西。夜雪端了一杯野茶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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