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天。
夜雪在后院练完剑,把缺口剑插回鞘里。虎口的茧面在剑柄上磨出一道极淡的白印。她端起石凳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茶水在舌根上停留了几息才咽下去。这几天每天早上她都多练一趟剑——不是校准,校准早就完成了。是在等一个她自己觉得够好的时机。夜霜在信里说想看她拔剑的样子,她不能随随便便拔一次就敷衍过去。她得把最好的一次留给她。
林清从后门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秋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石凳上,在她旁边席地坐下。剑胎横在膝头,古铜色剑身上的三道金线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嵌着。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问她准备好了没有。夜雪把茶杯放下,右手按在剑柄上,拇指顶着剑鞘一寸。她说准备好了——今天就去洞府,让林清站在旁边看着。
两人穿过小镇,绕过镇东老陈的豆腐摊。老陈正在舀豆浆,木勺悬在桶沿上,豆浆从勺底滴回桶里。他看着夜雪往后山东侧断崖方向走,把木勺搁在摊子上,在围裙上蹭了蹭手。面馆老板娘蹲在门口剥蒜,也看见了,手里剥了一半的蒜停在指尖上。她说夜姑娘这几天往后山跑得比之前更勤了,每次回来眼眶都是红的。老陈说不是红的,是亮的。
山路上的碎石子在脚底下滚动,每踩一步都往下滑小半寸。夜雪走在前面,灰衣下摆被路边野草穗子上的露水打湿了一圈。她左手没有扶岩石,右手按在剑柄上,脚步比上次更快更稳。走到断崖正下方,石壁上那片墨绿色的老苔在晨光里泛着极细微的暗金色光点。她在石壁前站定,伸手按在第一道指痕上,五指张开,指尖刚好嵌进凹槽里。然后她把手指从指痕里收回去,侧身挤进裂缝。林清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裂缝,进入洞府。
洞府里还是老样子。洞顶那道天然裂隙漏进来一小片天光,正好照在石榻正中间。石桌上那盏油灯已经彻底干了,灯芯上结了一层极薄的灰壳。夜雪把石桌上的油灯挪到石榻旁边,在石榻前面站定。她没有立刻拔剑,先在石榻上坐了几息,把右手按在膝盖上,闭上眼,深呼吸了三次。第一次吸进去的是洞府深处那股极细泉眼的湿气,凉凉的,带着石壁苔藓的青涩味;第二次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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