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天。
夜雪在茶馆里擦完第七个杯子,把它倒扣在茶盘上。有缺口那个在最外面,从洞府带回来的夜霜那只在最里面,隔着整整一排杯子的距离。她把抹布叠好放在柜台角上,解下腰间的缺口剑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封在洞府石桌上放了三年的信。信封上的“姐姐亲启”四个字被湿气洇花了,但字迹还能认出来——夜霜的笔迹,横平竖直,竖笔往左斜,收笔时有一个极小的往上挑的勾。她把信举到窗纸透进来的晨光里,信封内侧透出极淡的暗金色光斑,不是墨迹发光,是信纸深处封存的体温印记被灵台穴的金砂共振激活了。她把信放在桌上,右手按在剑柄上,拇指顶着剑鞘一寸。
“今天去拆信。”她说。
林清把灶台上的火钳搁下,解下腰间的剑胎放在缺口剑旁边。两把剑并排搁在桌上,剑鞘挨在一起。他从灶台角上端起那只粗陶碗,往碗里加了一小瓢清水——碗底那颗从断崖石壁上摘回来的野葡萄籽沉在清水里,籽壳表面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了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和桂花籽壳上那道螺旋纹一模一样。残丝网络认它了。他把碗放回灶台上,转身跟上夜雪。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绕过镇东老陈的豆腐摊,沿着后山东侧的碎石小路上山。路边的野草比上次来时更高更密,草尖抽着极细的穗,在晨风里轻轻晃。夜雪走在前面,灰衣下摆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一圈。她左手扶着路边凸出的岩石,指尖在石面上留下几个极浅的湿印子,和上次来时按在同一个位置。走到断崖正下方,石壁上那片墨绿色的老苔在晨光里泛着极细微的暗金色光点——苔藓根须吸收了残丝网络传导过来的金砂碎片,在根系深处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沉积。夜雪没有在石壁前停留,侧身挤进那道裂缝。林清跟在后面。
洞府里还是老样子。洞顶那道天然裂隙漏进来一小片天光,正好照在石榻正中间。石桌上那盏油灯里的灯油早就烧干了,灯芯上结了一层极薄的灰壳。信封还放在石桌正中间,和上次离开时摆在同一个位置,只是信封边角被洞顶渗下来的水滴打湿了一点,纸边微微卷起。
夜雪在石榻上坐下来,把信拿起来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按在信封封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