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耳。
提笔记录时,她特意收敛了锋芒,将字迹写得稚嫩拙朴些,虽不美观,却胜在工整清晰。
每一笔银霜炭的进出,每一两燕窝的消耗,皆需重新核算。
库房里的物件也要重新造册,是个精细又耗神的活儿。
正忙碌间,外头通报,孙管事来了。
孙管事穿一身酱色绸袍,身形圆润如弥勒,只那双细缝眼中偶尔精光一闪。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锦盒与样书。
进了屋,孙管事的态度毕恭毕敬:“李嬷嬷大安。这是下一季度的采买单子,请您过目。”
李蕙兰接过,细细翻看。
南海的珍珠粉,用来给大少爷安神。
珍稀的碧粳米,熬粥最养脾胃。
还有新鲜的银鱼,山药,小米,皆是健脾养气的上等货色。
单子拟得极好,皆是按着李蕙兰之前的吩咐办的。
她合上册子,点头道:“有劳孙管事费心,这银鱼最是难得,需得用冰镇着快马送来,切莫失了鲜味。”
孙管事满脸堆笑:“嬷嬷放心,咱们侯府的生意,他们哪敢怠慢。”
说罢,他挥退左右,从袖中摸出一张轻飘飘的银票,压在账册之下,声音压得极低。
“这次采买,除了本钱,利钱给您留了五成。”
五成。
这可是个惊人的数目。
李蕙兰眉头微蹙,将银票推了回去。
“孙管事这是何意?先前那事,您帮了我,如今既已事成,咱们便该按规矩办事。夫人治家严谨,这钱烫手,我不敢拿。”
孙管事却不肯收,只将银票又推了过来,神色恳切。
“嬷嬷,水至清则无鱼。您若是不收,这生意我心里做得不踏实。如今您是正院红人,我不过是个外院跑腿的,往后还得仰仗您多提点。这钱您拿着,不是贪墨,是规矩。”
他话说得直白,眼底却藏着一丝惧意。
李蕙兰如今手段了得,连江云那般根基深厚的都被她斗倒了,他若是不用利益绑紧了,只怕睡觉都不安稳。
看着孙管事那副你不收我就不走的架势,李蕙兰心下透亮。
在这深宅大院,清高是最无用的东西。
若是不收这钱,反倒让他生了异心,以为自己要另起炉灶。
她伸手,指尖按住那张银票,缓缓收入袖中,面上浮起一抹淡笑。
“既然孙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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