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奶娘这话虽带着十分的讨好,却也确实有理。
如今自己掌着事,要核账对牌,再挤在人多眼杂的通铺里确实不便。
李蕙兰也不同她客气,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温声道:“既如此,那便多谢姐姐费心张罗了。”
看着赵奶娘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李蕙兰心中暗叹:能在这侯府里混出头的,果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卫奶娘坐在下首,手中帕子绞得死紧,眼皮耷拉着,掩去眸中那一抹愤懑。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她心中冷笑。
好个深明大义的李嬷嬷,嘴上说着不搞特殊,实则借坡下驴,心安理得地享福,当真是虚伪至极。
但这番腹诽,她也只敢烂在肚子里,面上缩着肩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她如今躲李蕙兰还来不及。李蕙兰越是不收拾她,她心里便越是发毛,总觉着那不是宽容,而是要找机会把她往死里摁。
无论她心中如何翻腾,这值夜的章程,便这般定了下来。
没了主子在头顶压着,又有李蕙兰这般宽厚的管事,暖阁上下的日子肉眼可见地滋润起来。
午膳时分,小厨房飘出浓郁肉香。
今日菜色不错,红烧狮子头个大饱满,浓油赤酱裹着肉丸,咬一口汁水四溢,不过一人只许一个。
清炒菘菜心碧绿生青,解腻爽口,米饭是实打实的精米,再无往日那般夹生或陈霉味。
粗使婆子们捧着大海碗,吃得满嘴流油。
有了之前江云的苛待作对比,她们对李蕙兰更是感恩戴德。
李蕙兰用过膳,便在暖阁西稍间坐定,手边堆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江云掌权时,账目做得一塌糊涂,许多物资记录更是胡乱涂改,烂账一堆。
亏得此前侯夫人恩准她读书识字,还赏了不少启蒙读物。
李蕙兰便顺水推舟,装作热心向学的模样,见缝插针地四处请教。
不过数月功夫,学会常用的几百个字也就顺理成章了。
如今倒是不必装作目不识丁,哪怕是当众看账本,旁人也只当她是天赋异禀,勤能补拙。
至于这打算盘的本事,她只推说是向府里其他管事请教来的皮毛。如今暖阁上下,也没人会不知趣地揪着这点细枝末节去深究。
她坐在案前,手指熟练地拨动算盘,算珠噼啪作响,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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