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持续不断、粗粝刺耳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脑袋发昏、五脏六腑错位翻涌。胃里反反复复反酸、恶心、翻腾,无数次想要呕吐,却又因为连日饥饿、身心紧绷,吐不出任何东西,只剩撕心裂肺的难受。
这是完全没有半点人道、半点温情的移动囚笼。密闭的铁皮车厢没有座椅、没有铺垫、没有通风口、没有照明设备,四壁全是冰冷坚硬的铁皮,角落焊着粗重的铁栏杆,把整个车厢牢牢锁死,如同关押牲畜的铁笼。地面没有平整的地板,只随意铺着一层发黑发黄的稻草,不知道铺垫了多久,吸饱了汗水、雨水、污渍,常年密闭不通风,早已发霉腐烂,滋生着数不清的细菌、虫卵,潮湿腐臭的味道源源不断地往上窜,无孔不入、呛人至极。
几十个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压在这方寸狭小的空间里。人数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隙。人人肩抵着肩、膝顶着膝、背靠着背,贴身相贴、寸步难移。有人体型魁梧,有人身形瘦小,有人浑身僵硬,有人不停晃动,所有人的动作被彼此束缚,连稍微侧身、抬头、舒展身体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像一群彻底失去自由、失去尊严、任人宰割的牲畜,被人粗暴堆砌、肆意关押在这方寸铁笼之中,随着车身的晃动被动摇摆、被动煎熬,无力挣扎、无从躲避、无处可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惶恐、麻木与绝望,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叹息声、压抑的咳嗽声,填满整个密闭车厢。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沙哑、干涩的咳嗽声,骤然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撕心裂肺,打破了整夜的压抑与沉默。
我微微侧头,看向身侧发声的人,是老周,我在工地临时结识的中年工友。
老周今年四十出头,年纪不算太大,却早已被生活的苦难熬得满身沧桑、满脸老态。他满脸厚厚的尘土,遮盖了原本的肤色,沟壑纵横的眼角里嵌满了洗不掉的泥垢,纹路深深的脸颊干瘪蜡黄,不见半点血色。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是他常年打工的标配,被汗水反复浸透、干透,层层盐渍结在衣料上,发硬发僵,死死贴在单薄瘦削的背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看着格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