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不了重活,常年缠绵病榻。母亲身体孱弱,却要撑起整个家,日日操劳、夜夜奔波,独自打理田地、照顾丈夫、操持家务,熬得满头白发、满脸风霜。家中弟妹尚且年幼,读书穿衣、日常开销,全靠家里微薄的收成勉强支撑。
我是家里的长子,是全家唯一能外出打拼、挣钱养家的人。临行前,母亲拉着我的手,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反反复复叮嘱我,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踏实干活、好好赚钱,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健康,能帮家里分担些许压力就好。她把家里仅有的几十块零钱偷偷塞给我,眼里满是期盼与不舍,盼着我能在外站稳脚跟,盼着家里能熬过苦日子。
可我千里远赴南方,怀揣着养家糊口的念想,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日日在工地搬砖、和水泥、扛钢筋,日晒雨淋、负重劳作,没偷没抢、没懒没怠,本本分分靠力气谋生。折腾数月,不仅没挣到一分养家的血汗钱,没给家里寄去一分救命钱,反倒因为一张过期的暂住证,被扣上盲流的帽子,身陷囚笼、前路未卜,连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一句平安都做不到。
若是此刻被遣送回老家,等待我的依旧是无尽的贫瘠、无尽的苦寒、无尽的绝境。老家没有活路,没有增收的门路,回去只能守着破屋薄田,看着家人继续挨饿受苦,我依旧无力改变、无力支撑。
倒不如留在这片遍地机遇却也遍地荆棘的南方。哪怕被抓、被关押、被转运,哪怕受尽磋磨、受尽委屈、受尽不公,好歹还有一丝渺茫的翻身希望,还有一线靠力气谋生的可能。只要能留下来,只要能熬过去,就还有挣钱养家、改变家境的机会。
走也难,留也难,进退皆是绝境。
这种矛盾、纠结、不甘又无奈的念想,在胸腔里反复翻涌、剧烈拉扯,搅得我心口发闷、呼吸滞涩、头脑发胀。我只能死死蜷缩着身体,压低所有气息,收紧所有情绪,任由车身无休止的颠簸,一遍遍撕扯着我早已疲惫不堪的身心,在黑暗与恐慌里默默煎熬。
这条路,远比我肉眼所见更加崎岖、更加漫长、更加磨人。
车轮一次次狠狠碾过路面的碎石、深坑、土坡,每一次碾压都带来剧烈的弹跳与晃动。沉闷的颠簸贯穿整节铁皮车厢,搭配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