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知道——朝廷是说真的。”
卫瓘颔首，却又迟疑道：“陛下，臣有一事忧心。隐户归籍声势越大，世族反弹便会越激烈。南郡习氏只是开始，后面那些根基更深的大族，恐怕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手里不仅有田产、佃户，还有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臣担心……”
“担心他们联名上书，逼朕收回成命？”刘封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让他们上。朕正等着呢。”
他走回案前，从一摞文书的底层抽出一卷早已拟好的诏令，递给卫瓘：“你看看这个。”
卫瓘展开一看，目光扫过开头几行字时，瞳孔便骤然一缩。那是一道关于“废除九品中正制”的诏令草稿。字迹端正而遒劲，墨色浓郁，显然不是近日才写的，而是经过了反复斟酌和修改。
九品中正制，是曹魏时期陈群创立的人才选拔制度，由各州郡的中正官根据门第、品行、才能评定士人等级，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品，朝廷据此授官。这套制度在创立之初确实选拔了不少人才，但到了曹魏中后期，中正官几乎全由世族子弟担任，评定标准也从“德才”变成了“门第”。寒门子弟哪怕才学再高，只要出身低微，最多只能评个中品，这辈子都别想进入权力核心。九品中正制，本质上已经成了世族垄断仕途的工具。
卫瓘看完诏令全文，手指微微发颤。他抬起头来看着刘封，目光中既有震撼，也有一丝近乎敬畏的复杂情绪。
“陛下……这道诏令一旦颁行，等于是把世族把控朝堂的最后一道门给拆了。”
“就是要拆。”刘封的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一件寻常小事，“均田动的是世族的‘地’，隐户归籍动的是世族的‘人’，科举取士动的是世族的‘官’。这三件事同时做，才能把他们手里攥着的那三根绳子一根一根剪断。”
卫瓘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陛下可知道，这道诏令一旦明发，朝中有多少人会夜不能寐？”
“知道。”刘封回到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朕就是希望他们睡不着。睡不着才会想，想了才知道——这天下已经变了。九品中正制存在了近百年，它曾经有用，但现在它已经成了世族挡在寒门子弟面前的一堵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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