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像是怕自己的破鞋会把地面踩脏。
他们的衣衫褴褛,有的穿着麻袋片缝成的上衣,有的披着露出棉絮的破袄,有的光着脚,脚趾上还带着曲阜田间泥土的痕迹。
他们身上带着各种伤疤和残缺——断腿的、跛脚的、少了一只胳膊的、脸上有刀疤的——每一条伤疤都是一段被孔家碾碎的过去。
他们走到大殿中央,站定,然后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了一样,同时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不整齐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同时敲着一面破了洞的鼓。
他们跪在那里,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目光从那一张张低垂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他们花白的头发、干裂的嘴唇、红肿的眼眶、攥紧的拳头,看到了他们身上那些被殴打过的痕迹和那些被岁月磨得粗糙的手掌。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像是一只手伸出来,轻轻扶住了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的肩膀:“免礼,平身。”
百姓们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
老王头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旁边的锦衣卫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之后,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面那块金砖上。
朱厚照看着他,然后开口问了第二句话:“尔等于承天宫外呈血书、告御状,所为何事?”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那扇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门。
老王头第一个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反复碾磨过之后剩下的、灰白色的苦涩:“陛下……草民姓王,是曲阜城南柳河庄的农户。”
他停了停,像是在给自己积蓄力气,然后继续说下去:“草民的儿子在孔家的庄田上干活,干了三年,应得的工钱一直没有给过。”
“草民替儿子去讨要工钱,孔家的管事说草民‘纠缠不休’,让家丁打断了草民一条腿。”
“草民的儿子去理论,也被打断了腿。父子俩躺在炕上大半年,没有银子请郎中……草民的儿子后来发了烧,人就没了。”
“草民的老伴受不了这个打击,没过多久也走了。剩草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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