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了,眼泪顺着他那张干枯的、布满皱纹的脸流下来,滴在承天殿的金砖上。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老王头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然后第二个人开口了。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瘦得像一把柴,怀里抱着一个已经睡着了的孩子。
她跪在地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陛下,草民姓李,是曲阜城西的农户。”
“草民的闺女被孔府的人带走了,说是‘做工抵税’。”
“草民去要人,孔府的人说草民的闺女已经卖到了外省,找不回来了。”
“草民的男人去找孔府理论,被打了出去,回来之后气不过,病倒在床上,没几天也去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了,眼泪顺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往下流:“草民只剩这个孩子了……是草民闺女留下的……”
第三个人开口了,是一个断了腿的汉子,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声音嘶哑:“陛下,草民在曲阜城东有一块地,是祖上传下来的。”
“孔府的人说那块地是孔家风水林的一部分,强行占了去。草民不肯,孔府的人就把草民的腿打断了。”
“草民的媳妇去县衙告状,状纸被退了回来,说是‘孔府修缮风水林,乃是守土之责,不可阻挠’。”
他抬起自己的头,露出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面孔:“草民的媳妇后来改嫁了,草民一个人住在村外的破庙里,靠讨饭过日子。”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个接一个的百姓开始诉说自己的遭遇。
有人说自己家的地被孔府以低价强行买走了。
有人说自己在自家地里挖出一块石头被孔府说成破坏了风水。
有人在集市上卖几只鸡被孔府的管事说成是“从孔府庄田里跑出来的”,鸡被没收了,人还被关进了孔府的私牢里关了三天。
有人在孔府庄田边上拾了一捆柴火被孔府的人打断了腿。
每一段话都不长,多的不过几句话,短的只有寥寥数语。
但一百多个人,一百多段话,叠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分量像是把整个曲阜城的苦难都搬到了承天殿里。
殿内文官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好几次,张昇忍不住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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