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驿馆一间残存的偏房里。地上铺了一层赶车人匀出来的干草,又垫了一件旧褂子,躺上去虽然硬,但比露宿好多了。
魏必馨侧躺着,面朝门口,一只手压在枕着的包袱下面,握着刀柄。
江容笙躺在旁边,睁着眼睛看着房梁上漏下来的几缕月光。她的腿还在酸痛,膝盖内侧磨破的皮肉结了痂,走路的时候一扯一扯地疼,但不影响行动。
她想着雁回谷的地形,想着那封信用寥寥数笔描述的失去联络,想着如果到了那里找不到人该怎么办。
“容笙。”魏必馨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压得很低,“那个姓路的,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我知道。”
“他知道你是个女的。”
“可能吧。”江容笙闭上眼睛,“可他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魏必馨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是觉得他不对劲,我们随时可以走。两匹马还在,干粮也够撑三四天。”
“先跟着。他有商队,路上补给方便,省些力气。到了边镇再说。”
魏必馨没有再说话。偏房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外面火堆里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和风吹过破墙缝隙的呜呜声响。
第三天早上,商队出发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因为有一匹拉车的骡子夜里受了凉,清晨起来就蔫头耷脑的。
骡子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口鼻处湿漉漉的,流着清涕,嘴角还挂着白色的细沫。赶车的老胡蹲在骡子旁边,又是摸耳朵又是揉肚子,急得直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