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笙这几天几乎没有合眼。石头的烧反反复复,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得像两块枯树皮。她守在他床边,换帕子、喂药、扎针,每天从天亮忙到天黑,从天黑又忙到天亮。
石头清醒的时候不多,每次醒过来都要问一句“哥哥回来了吗”,江容笙每次都摇头,他的眼神就暗一分,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四天晚上,石头忽然醒了,眼睛亮亮的,不像发烧的样子。他拉着江容笙的袖子,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姐姐,我想起来了。”
江容笙放下手里的药碗,握着那只小手。“想起什么了?”
“那些人……他们穿白衣服,戴着面具,像庙里的菩萨。他们把哥哥带到地下去了。”石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地下有一个很大的地方,点着好多灯,墙上画着画,画的是人死了又活过来。”
“永生?”
“嗯。他们说我哥哥是天选的’,要被献祭,才能让大家都长生不老。”石头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枕头上,“我哥哥说,那是骗人的。他们就把哥哥绑起来了,还要绑我。我跑出来了,跑了好远好远。”
江容笙的心沉了下去。她握着石头的手,握得很紧。“石头,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在哪儿吗?”
石头想了想,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槐树。有很多很多槐树。树根底下有洞,能钻进去。”
江容笙的脑子里闪过刘嬷嬷说的那句话。
“城西乱葬岗那边有一片槐树林,槐树底下埋了好多人。”
她拍了拍石头的头。“你先睡。明天再说。”
石头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了许多,没有再翻来覆去地说胡话。江容笙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
窗外的月亮已经亏了大半,弯弯地挂在树梢上。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槐树叶子沙沙响,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第五天早上,崔延序回来了。
他进城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天还没亮就从侧门进的城,换了身半旧的青布衣裳,混在买菜的人群里,像个普通的商贩。他先去了安置区,没有走正门,从后院翻墙进来的。
江容笙正在给石头喂粥,听见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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