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过去。
美军的火力在肉眼可见地减弱。
七点的时候,四挺点五零还在打。
九点的时候,只剩三挺了——有一挺的射手被手榴弹炸伤,没人替换。
十一点的时候,只剩两挺了。而且射击频率明显降低——弹药在消耗。点五零的弹链一条五十发,一个长点射就是十几发。没有补给,打一发少一发。
迫击炮弹更紧缺。美军的两门81毫米迫击炮在前两个小时打得很凶,但到了十点以后,炮声稀疏了——每隔十几分钟才打一发。到了午夜,彻底哑了。
方天朔趴在山梁上,用望远镜观察公路上的情况。夜里看不太清,但燃烧的车辆提供了一些光线。
他看到美军的阵地在缩小。
最开始,美军的防御圈大约四五百米长,沿着一段公路展开。现在,他们被压缩到了不到两百米的一段——以十几辆卡车为核心,周围堆着沙袋和杂物,五六百人(其中至少两三百是伤亡)挤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
步话机里传来一号侦察员的报告——他已经从第一道山梁下到了更靠近公路的位置。
"美军的弹药快打光了。有几个士兵在翻阵亡者身上的弹匣。重机枪只剩一挺在打,而且只打短点射,不像之前那样扫了。迫击炮没声音了。"
方天朔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四十分。
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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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分。
王师长一直趴在第一道山梁的棱线后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不需要望远镜。用耳朵就够了。
八九个小时前,美军的点五零重机枪打得像泼水一样,曳光弹满天飞。现在——他侧着耳朵听了听——只剩一挺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而且只打短点射。三五发一个点射,隔好长一段时间才打一次。
弹药快见底了。
迫击炮的声音,从十点以后就没有了。
连步枪的射击频率都降下来了——不再是密集的排枪,而是零零星星的单发。
王师长把烟头在石头上碾灭了。
他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打了几十年仗,他听过无数次。一支部队的火力从密集变成稀疏,从稀疏变成零星,从零星变成沉默——那就是弹药耗尽的声音。是一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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