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慢慢死去的声音。
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
"司号员!"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背着军号,从石头后面爬了过来。
王师长看了他一眼。小战士的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很亮。
"吹号。冲锋号。"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背着军号,从石头后面爬了过来。
"吹号。"
小战士把军号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一声凄厉的、尖锐的军号声,从第一道山梁上炸开了。
那是冲锋号。
在朝鲜的冬夜里,在火光和硝烟之间,那个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空气。
紧接着,第二声军号从对面的山坡上应了上来。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四面八方,军号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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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白色伪装布被掀开了。
趴了一整天加大半个晚上——将近二十个小时——的志愿军战士,从灌木丛里、石缝里、土坎后面站了起来。
冻僵了的腿几乎不听使唤。有人站起来就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跑了两步腿才恢复知觉。但没有人停下来。
一营从右侧山坡上冲下来。
二营从左侧压下来。
三营从南端堵过来。
四营从北端包过来。
四个方向。三千多人。朝着峡谷底部那两百米长的美军阵地,像四条洪水从山上灌了下去。
喊杀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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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的防御在总攻面前迅速崩溃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英勇。麦金利少校是个硬汉。他的士兵也是。但八九个小时的持续消耗已经把他们磨到了极限。
弹药——点五零打完了。点三零剩最后几条弹链。M1步枪的弹夹每人只剩一两个。很多人的子弹在前半夜的对射中已经耗尽了,手里只剩一支空枪和一把刺刀。
人员——七八百人,前半夜的火力消耗打掉了将近三分之一。还能战斗的不到五百人。其中一半以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体力——在零下二十度的峡谷里,没有吃的,没有热水,趴了一整夜。很多人的手脚已经冻伤了,握枪都困难。
士气——最致命的。在看不见敌人的黑暗中被打了八九个小时,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手榴弹像下雨一样从天上落,身边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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