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大人传令,请刑部上下即刻赴尚书值庐议事。”
苏尘搁下茶盏,颔首起身,径直去了。
闵珪见人齐了,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桩案子——苏大人手上那宗张母杀媳案。”
“卷宗先传阅,大家略看片刻。”
话音一落,他便端起盖碗,慢悠悠吹着浮沫。苏尘也未多言,垂眸喝茶。
不到一刻工夫,卷宗已传遍全场。
闵珪放下茶盏,环视一圈:“诸位怎么看?”
左侍郎率先开口,语气笃定:“案子清楚得很,张母失手致人死亡,年迈且独子单传,依律减等,判三载苦役足矣。”
这位老刑名,断案三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的案子还要开堂议决——究竟议什么?谁心里都没底。
闵珪目光一转,落在苏尘脸上:“苏大人,你也说说。”
苏尘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才缓缓开口:“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古今同理。”
满堂寂然。
“您……这话是何意?”右侍郎脱口而出,满脸错愕。
苏尘神色未变:“张母非失手,乃蓄意施暴,亲手将柳氏活活打死。起因不过是柳氏出门一趟,便被斥为失德。证据确凿,链锁完整——此罪,当斩。”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满屋官吏脸色骤变。
左侍郎皱眉道:“苏大人,断案须合情、合礼、合孝道,岂能只讲律条?”
另几位也纷纷附和,直言此判过于严苛,万难认同。
苏尘不解:不过一桩寻常命案,既无权贵牵连,亦无朝堂暗涌,为何满堂老吏,竟无一人与他同调?
闵珪抬手虚按,止住议论,淡淡道:“案子既交由苏大人主审,自然该听他陈明理由。”
“暂歇片刻,稍后再议。”
“是!”
众人鱼贯而出,议事堂内,只剩苏尘与闵珪二人。
闵珪望着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碗,忽而开口:“你可觉得奇怪?为何人人都反对你?”
“刑部断案,从来不是一家之言。大理寺复核,都察院监审,三法司联署,缺一不可。”
“你这一纸判词,今日在刑部过得去,明日到了都察院案头,人家只会冷笑——‘刑部这是要废礼崩法?’”
“案子若真这么判了,大理寺和都察院立刻就能借题发挥,顺势把刑部的实权,一并收了去。”
“这背后牵扯着几个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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