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角力,谁肯陪你蹚这浑水,让刑部背上黑锅?咱们同在刑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得为整个刑部的脸面打算。”
“本官把话撂在这儿,你听明白了没有?”
苏尘听完,心头豁然一亮,终于咂摸出味来——原来刑部上下死死拦着,不是怕案子判错,是怕判得太真、太硬,惹来上头猜忌。
他定定望了闵珪一眼,语气平静却沉:“闵大人,我读的书不多,可那柳氏,是活生生喘气的人啊!也是爹娘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这么大。”
“你们总念叨张母要守孝道,那柳氏的爹娘呢?白发人送黑发人,跪在堂下连腰都直不起来!”
“人命不是棋子,不能拿来垫高谁的官帽;大明的法槌,更不该敲在权势的鼓面上。”
“这案子,我审了,也判了。若都察院、大理寺要翻脸追责,只管拿我顶缸,一人做事一人当。”
“散会。案卷归我,人犯我提,现在就走。”
他朝闵珪抱拳一礼,动作利落,随即抖了抖袖口,整了整袍襟,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未停,堂堂正正走出刑部尚书值庐。
闵珪怔在原地,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这小子……”
到底是年轻,到底是莽撞!
可心里那点佩服,又压不住地往上冒——真压不住。
他这一辈子,早把棱角磨成了圆石,说话三思,走路踮脚,断案如履薄冰,连咳嗽都要先看风向。可苏尘说得对:刑部,是百姓最后能指望的门坎,是大明司法的最后一道闸门。岂能因怕都察院抢权、怕大理寺挑刺,就把活人命,往泥里踩?
苏尘刚走不久,刑部一干属官又匆匆折返。
见人影已杳,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