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氤氲中,大官人依旧闭著眼摇了摇头:「府里这入冬的大办,断不能停。」他微微侧头,又说道:「你瞧府中这些下人,平日里你管教得再严,看起来规规矩矩,但说到根子里,心里无不是瞧著咱们西门府这棵大树枝繁叶茂,富贵荣华,在西门府上做下人,在清河县说出去都荣耀,脸上贴金。」
「这入冬节气,便是咱们府上的一杆大旗!若今年露了怯,稍有缩手缩脚之态,哪怕只省下一根灯草钱,你信不信?不出三日,满清河县保管嚼烂了舌头根子——『好个西门大官人,好个西门大宅,连过冬的场面都撑不起喽!』」
他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桶沿:「这等风声,若是传到县里那些官绅老爷、富户豪商的耳朵里……嘿,他们最是势利眼。只消觉得咱们西门府气运稍颓,明日爷我说话的分量,在那些人面前,立时就得打个折扣!这清河县地面上,没了这『势』字撑著,许多事可就寸步难行了。」
月娘听得心头一紧,手下按摩的力道更添了几分细致,柔声道:「官人思虑的是,是妾身短视了。只是……」她略作迟疑,还是将最忧心的事说了出来:「那绸缎铺原本进货的银子被劫了,眼看就要进一批新货,这压货的银子……可如何筹措?」
她抬眼,目光温润而坚定地看著大官人:「依我看,不如妾身箱底还有些压箱货的首饰、几件还算得用的金玉器具,悄悄拿去典当行或相熟的铺子变卖一番,凑上千把两银子应应急,料想还是能的。」
西门庆闻言一愣,哈哈一笑,笑声在氤氲的水汽中回荡。他伸手拍了拍月娘正为他揉肩的手背:「放心,爷还没落魄到要动你嫁妆箱底、卖老婆本的地步!」
他眼中精光一闪:「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若真如你老爷我的算计,运气好点儿,明日说不得就有些『回馈』能解燃眉之急。」
他故意在「回馈」二字上顿了一顿,意味深长:「退一步,就算明日指望落空,爷也自有计较。把绸缎铺里那些压著的存货,甭管新货旧货,统统放出去!价钱比市面略低些也无妨,只图一个字——快!薄利多销,聚沙成塔。只要手脚麻利,短时间里拽一笔能救急的现银攥在手里还是可以的。」
月娘听了西门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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