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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挽起衣袖,露出一段雪白藕臂,坐在桶边矮凳上,伸出纤纤十指,力道适中地为西门庆揉捏著肩颈。
她的指法比金莲、香菱更为沉稳有力,显然是常年操持家务练就的本事。西门庆原本因白日烦扰而紧绷的铁青脸色,在这温汤与恰到好处的揉捏下,渐渐松弛下来,眉宇间的郁气也化开了几分。
见丈夫神色稍霁,月娘心中掂量再三,方以温软平和的语调缓缓开口:「官人,如今府里顶顶要紧的一桩事,妾身思来想去,还是得跟官人提一提。」她手下动作未停,声音却放得更轻更柔,仿佛怕惊散了水汽,「家中……那银库里的银子,眼见著浅了。」
大官人闭著眼,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月娘声音顿了顿,声音更加平稳,谨慎说道:「官人为了王招宣府那头的布置,前前后后从公中帐上支取了一千五百多两银子。这段时日,各处花销流水似的出去,进项却比往年少了些。新置办的几处农田,还有绸缎铺子,都还在投银子的阶段,未曾见著回头钱。」
月娘顿了顿,指尖分明觉出丈夫肩头筋肉又硬实绷紧了几分,她手下力道放得愈发绵软熨帖,声音却依旧清晰,「眼下,除去各处店面日常流水周转的活钱儿,咱们府里真正能动用的大额现银,满打满算……怕是不足一千两压箱底的了。」
月娘停下手,微微侧了首,温婉的目光落在西门大官人脸上,细细觑著他神色变化。见他虽未睁眼,眉头却已重新锁成了疙瘩。她略一沉吟,舌尖儿在嘴里打个转儿,又续道:
「再过几日,便是入冬的大节气了。按著咱们府里的老规矩,是要热热闹闹大办几日的。妾身暗地里掂量著,眼门前的光景……是否……略略收束些手脚?也好让那银子喘口气儿,缓上一缓。」
她这些话说得极是婉转,带著商量的口吻,全无半分指责之意,只将选择权轻轻递到了大官人手中。
大官人泡在温热兰汤中,听著月娘温言细语地剖析家计,眉头虽未舒展,但紧绷的肩背在月娘沉稳的揉捏下到底松泛了些。他闭著眼,从喉咙深处叹出一口气:「「唉……倒是有些棘手,有道是:金山银山垒得再高,也怕那针尖大的窟窿漏了底。」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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