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是吧?真当这院里没人治得了他了?”
说完,他一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别去!”
秦淮茹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冰冷,还在微微颤抖。
傻柱愣住了,他回过头,看着秦淮茹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柱子,没用的。”
秦淮茹的声音,很轻,很飘,“现在这个院子,不讲拳头了。”
傻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要的,是这个。”
秦淮茹指了指桌上那张白纸,惨然一笑,“是白纸黑字,是规矩,是道理。”
“可这些,咱们都没有。”
傻柱沉默了。
他那身蛮横的力气,在“规矩”这两个字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他看着秦淮茹,又看了看一旁还在喋喋不休的贾张氏,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堵在了他的胸口。
他想帮忙。
可他,却不知道该从何帮起。
秦淮茹松开了手,重新坐回了桌前。
她拿起那支铅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不识多少字,也写不出什么大道理。
可她知道,她必须写。
哪怕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屈辱。
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缓缓地,落下了第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难】
秦淮茹的手在抖。
那个歪歪扭扭的“难”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将整张白纸都分割得支离破碎。
“写啊!你倒是写啊!”
贾张氏在一旁来回踱步,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铁锅,“就写他姓林的黑心烂肚肠!就写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不给我们活路!”
秦淮茹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无意义的黑点。
她想写的不是这些。
可除了这些,她又还能写什么?
“困难……”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我家有什么困难……”
“困难多了去了!”
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你是个寡妇,这算不算困难?我老婆子一把年纪,浑身是病,这算不算困难?棒梗和小当还在上学,要吃饭要穿衣,这算不算困难?”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钝刀,在秦淮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上,来回地割。
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缓缓地,划下了第二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男人死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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