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一见,竟然连兵备道标营的官兵都这般嚣张跋扈——诚然天津兵备道与巡抚各领各的标营,各管各的事,然终归是朝廷的官兵,是吃皇粮的。连标营尚且如此,想来其他诸如海防营、镇海营、振武营之类的营头只会更加不堪。这样的兵,能打仗么?这样的将,能靠得住么?
他暗自咽下这些念头,不愿在陈于阶面前露出太多失望。抬眼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河面上依然堵得水泄不通的船队,问道:「陈博士,老夫冒昧问一句——这运煤船还需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装卸?老夫尚有要事进城,若再耽搁下去,只怕城门要关了。」
陈于阶顺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沙船,又看了看码头上那些依然井然有序装卸的牛车,略一沉吟:「依小子的经验,这船煤少说还有三五千斤,卸完至少还得一个时辰。加上河道疏通、船只放行,没有两个时辰怕是动弹不得。」
李洛由眉头一皱。两个时辰,天早就黑透了。天津卫的城门一入更便要关闭,若无紧急军务,谁也叫不开。他今夜若进不了城,明日再去找徐阁老,便要多耽搁一整天。
他正盘算著,又听陈于阶说道:「老先生莫急。三日前,徐阁老与蒋道宪同去往大沽海口视察为备髡而建的铳城,还要巡视葛沽的大营和屯田所,一时半会回不了城里。老先生便是今夜进了城,也见不到阁老。」
李洛由闻言,心头一松,又微微一紧。松的是不必急著赶夜路进城了,紧的是徐阁老不在城中,他这一趟来津,怕是要多等几日。
「老先生既有急务,……」
「不急,徐阁老既有公务,我且在天津卫盘桓数日便是。」李洛由道,「原本我亦有些事情要办。」
天津卫名为「卫」,实则已是天下要冲之一,李洛由在这里也有字号和生意。
陈于阶接著说道:「既然这样,学生安排肩舆便是了。老先生先歇下,等阁老巡视回来,自然便能见到。」
李洛由略一思索,点头应允。
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前钦天监博士果决的行动力。
陈于阶当即叫过一名家丁,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家丁领命而去,脚步如飞,转眼便消失在村道尽头。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见两个人抬著一具圈椅改装的牙轿匆匆赶来。那肩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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