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简陋,就是在普通的圈椅两侧绑了两根长竹竿,椅面上铺了条旧锦褥,一条遮腿的毡毯,椅背上搭了块蓝布,倒也干净。抬舆的是两个炮局中抽出来的力工,膀大腰圆,皮肤晒得黝黑,穿著草鞋,走路稳稳当当。
陈于阶又差人前去告知李洛由留在客船上的仆人,让他们看守好行李,不必跟来。又加派六名持械家丁和两名仆役随行相护。
「老先生虽有阁老的拜帖,但是这里人口芜杂,不法之徒甚多。」陈于阶提醒道。
李洛由苦笑,这点他刚才已经体会到了。
既然炮局戒备森严,他也不便要求陈于阶破例让自己进去。好在他要在天津盘桓一段日子,等见了徐阁老再谈不迟。
一行人离开炮局,穿过那片热闹杂乱的村巷,往河边走去。此时天色渐暗,扫叶恐走慢了,便开口催促轿夫快行。李洛由却道:「慢些走,走稳当些!」
陈于阶率领著这支小队伍来到北运河边。河面上船只往来如梭,漕船、商船、渡船挤挤挨挨,船工的号子声、撑篙的击水声、船板上的脚步声混成一片。过河的捷径西沽浮桥此刻已经断开。陈于阶却不慌不忙,站在岸边朝河上挥了挥手,又喊了几声。不多时,便见一条渡船从船队的缝隙里灵巧地钻了出来,船工撑著长篙,将船稳稳地靠在了岸边。
「博士好大的面子。」李洛由赞了一句。
陈于阶笑了笑,也不多说,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上了渡船,那船工撑开长篙,小船便如一条灵活的鱼儿,在密集的船队中左穿右插,一路既平稳又快捷。李洛由坐在船舱里,望著两岸的灯火和人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心里暗暗感慨——这陈于阶虽是九品小官,在这天津地面上的能耐,倒比许多三四品的官儿还大些。
渡船过了北运河,陈于阶也上了岸,吩咐两个抬肩舆的力工在前面引路,又让家丁打起灯笼,一行人便沿著道路往天津卫城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