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一点不退让,"晏先生,我在北地等了七年。我不走。"
顾晏惜看着她。他那双眼睛在面具上方露出来,深褐色的瞳仁里映着一点油灯的火光,闪了闪,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开了一条缝。可只是一瞬。他垂下眼睫,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会再来。"他拉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油灯猛地晃了一下,"在那之前,别做多余的事。"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巷子里远去,渐渐被风声吞没。莜莜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水碗和胡饼,半晌没动。水还冒着热气。他一口都没喝。
莜莜伸手碰了碰那只碗,碗壁温热。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地驿站,晏先生把参汤喂进她嘴里的时候,碗沿也是这样的温度。她把碗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水不甜,可她觉得嗓子眼里哽着的那口气,终于顺下去了。
他说了"我会再来"。
莜莜把碗放下,嘴角翘了一下,很小的一点弧度。她吹了灯,躺回床上,听着外面风声呜咽,屋顶上偶尔有积雪滑落的声音。她闭上眼睛,想:那就等。
莜莜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她做了很长的梦,梦里是北地的漫天大雪,她站在驿站门口朝远处张望,雪地里有一串马蹄印,可走着走着就没了,她追上去,摔进一个雪坑里,冰凉刺骨。然后有人把她捞出来,她抬头去看,却只看见一张银灰色的面具,面具后面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像一口枯井。她吓醒了。
天已经大亮。窗纸上映着一种灰蒙蒙的白,雪终究没有下下来,可天色沉得像浸了水的旧棉絮。莜莜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把梦里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抖干净,才起身穿衣。今天她有事要做。
顾晏惜昨晚说的那几句话,她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他说"查这件事的人死了三个",说明她爹的死牵扯到的不是寻常人物。他说"你不要插手",可他自己却在这件事里陷得很深。深到什么程度?深到要在七宿司做司使——替皇帝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来换取查案的资格和权力?莜莜坐在床边系鞋带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手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